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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油奠基者

(一)早期的钻井取油与无序滥采

人类对石油远古利用可以追溯到公元前 3000 年的美索不达米亚文明。地表 渗出的石油被采集作为照明火种,甚至应用在战争中作为攻击武器。石油还被作 为神奇药物治疗头痛、耳聋、风湿、水肿、皮癣、外伤等。天然沥青被用做建筑 胶浆修建城墙以及筑路。直到 19 世纪石油仍未得到大规模应用,一方面,开采 方式落后,主要通过地表采集及手工挖井等方式开采,另一方面,石油应用研究 缺乏,工业需求尚未爆发。

19 世纪50年代,煤油作为灯油开始进入家庭生活,取代传统抹香鲸油以及 松脂油。1954 年,耶鲁大学教授西利曼研究显示,石油经过蒸馏可制备高质量 照明用油。石油提炼技术解决,但稳定供应仍无保证。1856 年,纽约律师乔治〃比 斯尔受中国古代钻井取盐技术启发,决定通过钻井取油取代挖矿取油。1859 年, 投资者投资用尽并开始自掏腰包濒临放弃前夕,负责钻井操作的艾德温〃德雷克 终于在泰特斯维尔钻出第一口油井。当地石油供应迅速增加,储存容器缺乏导致 酒桶价格涨幅远超油价。

由石油提炼的灯煤迅速占领照明市场,对欧洲出口开始大量增加,石油风潮 席卷全国,一夜暴富的神话吸引大批投机者蜂拥而至。寂静的村庄一夜之间变得 拥挤不堪,土地由于滥采千疮百孔,缺乏计划的开采使油气压力过高耗尽,部分 产油小镇被一次性榨干,投机狂潮继续迁徙至其他地区,繁华过后留下遍地荒凉。 1865 年,距离泰特斯维尔 15 英里的皮托莱镇一文不值的土地反复倒手拍卖出 200 万美元价格,1878 年产量衰竭后以 4.37 美元价格被拍卖。

1893 年,德克萨斯州科西卡纳城供水公司在钻井找水的时候发现了石油, 德克萨斯石油业开始发展。1901 年,退伍军人安东尼〃卢卡斯参考利用改进后 的旋转钻探技术在纺锤岭钻出了特克萨斯第一口喷油井,绿色的岩浆喷涌而出, 日产量由 50 桶跃升至 7.5 万桶,消息迅速传遍世界。伦敦城市政官马库斯〃塞 缪尔新设的壳牌公司闻讯而至,签订了 20 年的长期供应合同。纺锤岭产量迅增 重塑石油业。美国石油业在东部宾夕法尼亚州起源后,西部加利福尼亚偏居一隅, 中部俄克拉荷马后来居上,最终德克萨斯州一举夺魁。当地原油品质较差,只能 适合生产燃料油,自此开拓了燃料油在取暖、交通、发电、工业领域应用。

(二)美孚石油托拉斯成立与解散

1859 年,20 岁的约翰〃洛克菲勒与莫里斯〃克拉克合伙创建贸易公司,从 事小麦、盐、猪肉等商品。德雷克钻出第一口油井后,公司也开始涉及石油买卖。 1865 年,洛克菲勒通过拍卖收购克拉克的全部股权,拥有了当地最大炼油厂。 1866 年,洛克菲勒在纽约组建新公司,全面进入原油产业链。继续投建新炼厂、 收购土地种植橡木制作油桶、购买油罐车船与仓库。1870 年,洛克菲勒与四个 合伙人创立美孚公司时,已控制美国炼油业 10%,开启了美孚石油帝国序幕。 1871 年,美国石油业疯狂繁荣产量大增,经营环境恶化,利润逐渐消失。 洛克菲勒计划将炼油业合并成联合体,以清除过剩产能,控制价格波动。此外, 炼油商与运输商联合成卡特尔,对组织内部成员实行运费优惠外部则提高运价。 同时美孚通过先礼后兵快速吞并主要炼油厂,若失败则采用降价打压竞争对手。 1879 年,美孚已控制美国 90%的炼油能力,以及管道和运输部门。

洛克菲勒坚信“秩序只能来自对众多工厂和资金实行集中控制,并以产品从 生产商有秩序的流向消费商为单一目标。”1882 年签订的《美孚石油托拉斯协定》, 通过总部委员会对众多独立企业和产品进行集合控制。美孚公司精确控制成本, 将低成本作为基本战略。建立完善的情报和谍报系统监控市场价格与竞争对手, 几乎可以精确到市场上每一家贸易商每一桶油的去向,利用价差交易和股票套利 获利。严密控制销售活动,对竞争对手及零售商采取恐吓威胁吞并。美孚以绝对 控制力结束了石油业无序混乱经营时代,石油由交易所定价转为托拉斯价格基准。 以美孚为代表的巨型工业托拉斯联合体19世纪末迅速崛起,盘踞各自行业。 其残酷野蛮扩张方式使市场尤其是独立经营商怨气积累,司法诉讼成为解决问题 唯一途径。19 世纪 70 年代,宾夕法尼亚州独立生产商对美孚提起运费歧视诉讼; 80 年代起,德克萨斯、俄克拉荷马等 10 州对美孚提出反垄断诉讼。迫于压力, 美孚托拉斯于 1892 年解体重组为美孚石油股权公司,进一步于 1899 年重组为 新泽西标准石油公司,但实际控制权仍保持不变。

进入20世纪,托拉斯逐步升级为全美关注焦点,也成为美国总统竞选热点。 1902-1904 年,美国女记者艾达〃塔贝尔在期刊连载 24 期美孚公司内幕调查。 1904 年,西奥多〃罗斯福竞选获胜后立即对美孚展开调查。美孚公司极力斡旋, 但已回天乏力。1911 年,最高法院下令美孚公司必须解散。美孚石油帝国最终 拆分为:新泽西标准石油公司(埃克森美孚)、纽约标准石油公司(莫比尔)、加 利福尼亚标准石油公司(雪佛龙)、印第安纳石油公司(阿莫科)、大陆石油公司 (康诺克)、大西洋石油公司(太阳石油公司)等。

(三)俄罗斯石油工业兴起与衰退

美国采油业繁荣领先全球。19 世纪 60 年代,全球煤油主要来自宾夕法尼亚; 70 年代,美孚公司主导出口供应。需求驱动供应,美国石油到达俄国,促使当地 石油业发展。1971 年,里海沿岸巴库打出首批油井。诺贝尔家族与罗斯柴尔德 家族闻风而至,迅速控制俄国采油业,建立产业一体化公司;并于 1883 年联合 建成巴库-巴统铁路,打通出口欧洲通道,巴统成为当时全球最重要石油港口之一。 俄罗斯石油年产量由 1871 年的不到 60 万桶增加至 1888 年的 2300 万桶, 相当于美国产量的 4/5。俄罗斯崛起使曾对海外石油不以为然的美孚深感威胁, 在欧洲开启惯用的价格战试图打压俄罗斯石油,但诺贝尔与罗氏家族不甘示弱。 1988 年,三家公司均在欧洲建立石油销售公司,成为首批石油跨国企业。此后 两年间,美国煤油在全球份额由 78%下降至 71%,俄罗斯则由 22%升至 29%。 至此,全球石油市场由美孚公司、诺贝尔家族、罗氏家族三分天下。

俄罗斯产量增加急需开拓更多海外市场。1969 年苏伊士运河建成,缩短了 俄罗斯至远东航线。英国犹太人后裔马库斯〃塞缪尔抓住商机,试图打入由美孚 公司控制的远东市场。塞缪尔委托设计了能够通过苏伊士运河的大型油轮,在新 加坡、香港、上海等亚洲港口建造储油罐,并在内陆建造出储油罐。1891 年, 塞缪尔取得罗氏家族在苏伊士运河以东的九年全权经销权;1892 年,首艘油轮 下水,俄罗斯煤油出口至新加坡和曼谷。1897 年,塞缪尔将旗下业务合并为新 公司“壳牌运输和贸易公司”。1902 年,壳牌公司控制了 90%经苏伊士运河油轮。 壳牌公司开拓远东市场,入侵了 1885 年起在苏门答腊耕耘的荷兰皇家石油 公司利益,与美孚公司三方开启价格战。1901 年,同属欧洲的壳牌公司拒绝了 美孚收购,选择与荷兰皇家石油公司业务合并。1902 年,塞缪尔当选伦敦市长。 1907 年,荷兰皇家壳牌石油公司正式成立。

1900 年后,俄罗斯石油业在经历了三十年快速发展后开始陷入混乱。巴库 石油工人工作条件恶劣待遇极差,成为俄国革命温床与训练基地。斯大林在巴统 多次策划罢工示威,1903 年巴库石油工人罢工掀起全国劳工运动热潮。1904 年 警察向巴库罢工工人开枪,成为 1905 年俄国革命开端。俄罗斯国内混乱局面使 国内产量出口大幅下降,美孚公司趁机市场美国煤油在远东市场。社会动荡久未 平息,俄罗斯石油业陷入衰退。1911 年,罗氏家族将俄罗斯境内全部业务出售 给荷兰皇家壳牌石油公司。1904-1913 年,俄罗斯在全球石油出口份额由 31%降 至仅 9%。

一战初登台

(一)燃油大显身手

1900 年,波斯(后成为伊朗)政府派出官员到欧洲寻找石油工业投资。1901 年,英国资本家威廉〃达西赴德黑兰谈判,获得波斯面积 3/4 地区 60 年开采权, 波斯政府可分得净利润的 16%。达西成为中东石油工业创始人,英国政府也借此 扩展在中东地区势力。开采初期进展缓慢,直到 1908 年才开始出油。1909 年, 英国波斯石油公司(后成为 BP)成立,并获得英国海军支持。

1911 年,丘吉尔担任英国海军大臣,首要任务即为应对崛起中的德军海军 威胁。丘吉尔决定在新一代军舰中用燃料油替代煤炭,可以提高速度、节省人力、 降低成本、扩大活动半径,全面提升海军战斗力。英波公司与壳牌公司迅速反应, 争取成为海军燃油供应商。壳牌公司由于其荷兰背景出局,海军收购英波公司 51% 股权,并签订了 20 年供应合同。1914 年,英国海军全面转为燃油驱动。 1914 年 8 月 1 日,德国向俄国宣战。石油驱动的内燃机改写海陆空战格局。 德国引以为豪的煤炭驱动的铁路运输系统,相比汽油驱动的机动化部队则显笨拙。 丘吉尔主张研发的内燃机驱动坦克在 1916 年索姆河战役中首次使用,坦克部队 势如破竹不断推进,成为德军最终战败主要贡献者。空军部队在战争中首次出现, 英国飞机由 1915 年的 250 架迅速增加至 5.5 万架。英国海军则由于使用燃料油, 相比仍然主要使用煤炭的德国海军取得了绝对优势。

燃油在战争中的地位不断升级,也成为双边部队打击的主要目标。德国潜艇 将油轮列为主要打击目标,试图切断英法供应,但协约国仍能从美国得到补给。 而协约国对德国的封锁使德国海上油源断供,被迫依赖罗马尼亚的陆上供应。 1916 年,英国政府聘请国内最大工程承包商,将罗马尼亚炼厂炸毁油库引燃, 在德军进入前夕摧毁供应源。1918 年,英国部队抵达巴库,防止德军得到补给。 1918 年 10 月,德军石油储备告罄。11 月 11 月,德国签署停战协议。 战争中石油快速消耗速度远大于供应。1916 年,英法国内储备告急,要求 美国紧急支援。由美孚拆分后的新泽西标准石油公司牵头,美国石油公司携手合 作,供应了战时协约国需求 80%。1917 年,美国石油告急,转为从墨西哥进口 填补供应。同年英法美开始对国内石油需求进行强制调控。1918 年石油价格比 1914 年翻番。英国国务大臣总结:“石油比什么都重要。士兵、弹药、资金都有, 但若没有石油,一些都毫无意义。石油是今日最强大动力源泉。”

(二)国际竞争加剧

1880 年,爱迪生电力照明公司成立(后成为通用电气公司),20 世纪后煤油 逐渐退出照明市场。1896 年亨利〃福特造出第一辆汽车,1903 年创立福特公司。 1929 年,美国拥有全球 78%的汽车,汽油和燃油料占石油总消费量 85%。石油 重要性日益显现,各国积极开拓海外油田,全球竞争加剧。

1900 年,受墨西哥国家铁路公司邀请,以英国人魏特曼〃皮尔逊爵士为首 的墨西哥之鹰石油公司来到墨西哥寻找石油。1910 年,打出了当时世界上产量 最高的油井波特罗德拉诺 4 号井,使墨西哥迅速晋升为全球主要供应市场。一战 墨西哥通过美国出口欧洲供应英法需求。1921 年墨西哥成为世界第二大产油国。 1911 年,81 岁的迪亚斯总统政权被推翻,墨西哥革命开启。民族主义者将 外国石油公司作为主要攻击目标。1917 年墨西哥政府收回地下石油资源所有权, 1938 年时任总统的前陆军部长卡德纳斯签署法令没收外国石油公司。民众欢欣 鼓舞,石油业联合抗议。英国政府强硬要求归还财产,墨西哥宣布断绝外交关系, 英国对墨西哥禁运回击。美国政府则选择不与墨西哥交恶,仍将墨西哥作为后备 石油储库,以防其转向纳粹德国为代表的轴心国。投资环境恶化,新增投资停滞, 国内产量锐减。1932 年墨西哥产量十年内减少了 80%。

墨西哥动荡使投资者开始转移阵地。委内瑞拉总统戈麦斯将军尽管残酷独裁, 但为了吸引投资增加收入,戈麦斯为外国石油公司提供了良好的政治商业环境。 1913 年壳牌公司开始钻探,1922 年巴罗索油井喷油。1929 年,委内瑞拉已取代 墨西哥成为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产油国。石油公司对于未来政治动荡隐忧仍存, 壳牌等公司将主要炼厂设在近海岛屿而非本土。1933 年美国国内滥采价格暴跌, 开始进行产量调控征收进口关税。传统出口至美国的委内瑞拉石油开始转向欧洲, 数年内超过美国成为欧洲最大石油供应国。

南美产量快速崛起同时,东边的苏联在 1917 年布尔什维克革命后,诺贝尔 家族将一半业务以绝对低价出售给新泽西标准石油公司,加上收购罗氏家族全部 资产的壳牌公司,共同主导苏联石油市场。苏联共产党政府站在了石油资产阶级 对立方,1920 年布尔什维克重新占领巴库并宣布将油田收归国有。英美政府与 俄国展开谈判。1921 年,列宁选择与西方和解,同意提供石油开采特许权,但 遭到包括斯大林在内多位党内成员反对。20 年代末,国外石油公司追回资产努力 均宣告失败,投资者将注意力开始转向不断发现新油田的中东。1938 年,美国、 委内瑞拉、墨西哥、苏联、罗马尼亚、伊拉克、伊朗和东印度群岛八个主要石油 生产国产量已占全球总产量 94%。

三)开启中东大门

自1900年波斯派出使者寻找海外石油投资,中东石油业进入发展初期。1909 年英波公司成立,1914 年与壳牌公司、德意志银行联合组建土耳其石油公司, 获得波斯国王授予的石油特许权,同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战争使石油上升至 国家战略层面,战后各国加紧对中东势力渗透步伐。1918 年英国与土耳其签订 停战协议后,旋即占领摩苏尔(现伊拉克库尔德中心)。

英国扶持带领阿拉伯人反对土耳其起义的费萨尔〃侯赛因成为叙利亚国王, 几个月后法国控制叙利亚,费萨尔被废黜。1921 年,英国再次扶持费萨尔成为 伊拉克国王,获得伊拉克全新特许权。1927 年库尔德油井喷油被证明潜力巨大。 1928 年新泽西标准石油公司领导的美国石油财团加入土耳其石油公司,并达成 红线协议。规定所有成员在区域内不得而单独开采,必须与其他公司合作进行。 1925 年,巴林酋长将石油开采特许权授予帮助在境内打井找水的英国战时 军需主任弗兰克〃霍尔姆斯少校。霍尔姆斯由于财务困境,前往美国寻找投资。 1928 年,不受红线协议限制加利福尼亚标准石油公司收购了霍尔姆斯的特许权, 成立巴林石油公司,并于 1932 年采出石油。巴林出油消息使石油公司开始关注 距离仅 20 英里外的阿拉伯半岛。

沙特国王伊本〃沙特正在国内发展现代化计划,财政陷入困境急需海外投资。 巴林出油使石油公司对沙特兴趣大增,1933 年代表美国的加利福尼亚标准石油 公司以远高于代表英国的伊拉克石油公司(前土耳其石油公司)的报价,获得了 为期 60 年的 36 万平方英里特许权。1936 年,伊拉特石油公司获得西部特许权。 1938 年,达曼区油井喷出大量石油;1939 年,首批沙特原油通过塔努拉角出口 海外。此后沙特不仅吸引同盟国油企,德国、日本、意大利公司也蜂拥而至。 除了巴林和沙特,科威特亦为英美公司关注对象。科威特国内遭遇财政库存。 由于日本人工珍珠大量投产,科威特传统外汇收入来源土产珍珠变得无人问津。 英美针对特许权展开激烈竞争;美国石油公司财大气粗,英国政治势力盘根错节。 1933 年英波公司和海湾公司联合成立科威特石油公司,管理权在英国政府手中, 以终结科特威酋长艾哈迈德对于两家企业的漫天要价。1934 年科威特石油公司 获得了 75 年开采权。1938 年科威特南部沙漠发现大规模油流,1938 年在沙特 前几周科威特油井开始出油。至此,中东石油开采大门初打开。

二战中崛起

(一)日本石油困境

1931年9月18日,日军爆破沈阳南满铁路;1937 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 日本全面侵华战争开始。1938 年广州轰炸和 1939 年重庆轰炸激发美国民众对日 抵抗情绪高涨,美国明确表示反对日本,并限制对日战略物资供应。1940 年, 罗斯福宣布全国进入无限期紧急状态,冻结境内一切日本资产,对日禁运石油。 英国宣布冻结婆罗洲和东印度群岛资产并对日禁运。日本陆军主力目标为中国, 海军则旨在夺取东印度群岛及附近岛屿以确保石油供应。

1940年,出于对荷属东印度群岛的担忧,美国将南加利福尼亚部队调集至 夏威夷珍珠港。1941 年东条英机担任日本首相,并由曾经参与 1904 年日本偷袭 俄国在旅顺舰队的山本五十六负责偷袭珍珠港。12 月 7 日,日军轰炸珍珠港, 两国正式进入战争状态。日本用 29 架飞机的代价击毁了美国 18 搜军舰和数百架 飞机,但重大战略失误在于未破坏太平洋舰队燃油储备,与珍珠港的陆上储油罐, 否则战争可能会延长数年结束。

1942年,日军占领印度支那后,向东印度群岛进发。岛上驻守的英荷石油 工人捣毁油井、爆破炼厂、引燃油罐,荷兰皇家壳牌石油公司的发源地与四十年 工业一夜之间全部毁灭。日本方面则陶醉在胜利的喜悦中,国内股票飞涨。一年 之内日本修复了 75%的油井,并在苏门答腊岛利用遗留设备发现了新的大油田。 东条英机宣布石油供应问题解决,对东印度群岛的依赖却成为日军致命弱点。 1942 年,日军乘胜进攻夏威夷以西中途岛,试图引诱美国海军并将其歼灭。 美军在珍珠港战役后斗志高涨,在六个月的苦战后占领中途岛,山本五十六也在 战役中沉海。中途岛战役结束日本不败神话,成为太平洋战争转折点,盟军开启 反攻序幕。切断东印度群岛与日本间的海运要道是反攻重要战略之一。潜艇成为 打击日本海军和油轮重要力量,1944 年 86%的日本商船被击毁,油轮只要离港 基本有去无回。1945 年日本进口基本归零。

收紧海上封锁与旷日持久的消耗战使日本军队燃料短缺。航空母舰无法驶出 日本海域,重型战舰只能停留在靠近东印度群岛附近。空军训练时间大幅缩减至 完全取消,掺兑酒精的劣质燃料、缺乏训练的飞行员、未经检验的飞机群使日本 空军实力大幅削弱,单次转移基地过程中便损失了 40%的飞机。燃料油改为烧煤, 汽车改为木炭驱动、植物油用做工业油、米酒转换成燃料酒精。日本还发动全民 挖掘松根加热蒸馏炼油。日本陷入全面油荒。

1944 年燃料油短缺使日本在菲律宾莱特湾海战中孤注一掷。战舰节省燃料 慢速前行,救援舰队因燃料不足不能抵达。日本战舰被盟军围攻收割,派出自杀 队伍神风队驾驶飞机直接撞向美舰甲板。1945 年 3 月,美军收复菲律宾马尼拉, 最后一只日本油轮击毁,日军燃料彻底耗尽。8 月 6 日,美国在广岛投下原子弹, 8 月 9 日在长崎投下第二颗原子弹。1945 年 8 月 14 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二)德国石油困境

19 世纪 30 年代之前半个世纪,德国工业依靠煤炭快速发展。30 年代煤炭在 德国能源结构占比依然高达 90%,美国仅为 50%。1933 年希特勒当选德国总理, 大力发展石油和汽车工业。 1936 年,为完成备战目标,希特勒实施四年计划。 合成燃料工业为计划核心,以减少对外国石油依赖。1939 年德国入侵波兰揭开 二战序幕时,国内合成燃料产量已占全部石油供应的 46%。1940 年,德国攻占 法国、挪威、丹麦、荷兰、比利时、卢森堡,尽管轰炸英国失败,但已几乎统治 欧洲。希特勒开始把目标转向东边的苏联。

类似于日本占领东印度群岛以获取石油供应,巴库和其他高加索油田是入侵 苏联重要动机。1941 年 6 月,德国全线出击苏联,此前被德国虚假情报麻痹的 斯大林措手不及。战争头几周类似于欧洲战场迅速推进,但战线过长使前进难度 加大,直到冬初才抵达莫斯科。苏联道路崎岖使车辆耗油量远超预算,燃料短缺 问题显现,德军被困冰雪之中。1942 年,德军派出分队攻占高加索产油区,并 计划推进至伊朗、伊拉克油田。然而苏联产的柴油无法补给使用汽油的德国机动 部队,机械化部队因燃料短缺被困,攻占巴库宣告失败。1943 年,斯大林格勒 战役中,德军因供给不足严重受挫。18 个月后德军转攻为守,最终因燃料不足以 支撑撤退而缴械投降。斯大林格勒战役是德军在欧洲战场首次失败。

德国进攻苏联同时,隆美尔将军率领全机械化部队与英军在北非作战。初期 胜利使隆美尔忽略军需官建议,长驱直入乘胜追击。盟军在地中海袭击为隆美尔 提供补给的油轮,战线过长使运输卡车用油甚至高于其所运燃料。汽油迅速消耗, 补给迟迟未到,只有选择撤退。1943 年北非德意部队投降,隆美尔最后被刺死。 海外夺油失利,德国只有全力发展国内合成燃料工业。1944 年负责诺曼底 登陆的艾森豪威尔将军决定将德国燃料工厂作为主要轰炸目标。9 月,航空汽油 产量跌至年初的 6%,德国空军战斗力大幅削弱。德国最后一次集中兵力闪电战 也因燃料缺乏宣告失败。战争后期甚至出现用牛拉动陆军卡车前进的局面。1945 年 6 月 5 日,苏美英法宣告德国战败。关于战后新格局,且待下回分解。

作者:中信期货研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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